孩童时期,关于母亲的记忆.只是平淡的遗留在嘴边喊出的妈妈那两个字.那时候的自己总是觉得妈妈离自己好远,是距离,是那种无法呈现出笑容的脸孔隔绝了一切的距离.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农村,是一座让封建压缩的大山.记忆中邻居家的婆婆婶婶总不停的在自己耳边缠绕着那些话语,无非就是:“你妈妈不要你了。”之类相关的话语。很多小时候的片断总不停的浮现在脑海里,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,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那些三姑六婆的话语.只是妈妈误会了.谁都误会了,一切都只是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定局.远离了.说不清楚是为何选择逃开她的身边,或许只是一份不懂事.
我们的家庭挺好的。至少现在有大房子住了,我长大了,所以我来了,来到了深圳这个浮华的城市,但我一点也不敢像别人那样的娇傲,因为我知道这个家是父亲和母亲一点一滴,起早贪黑累积起来的。但是,与母亲之间的对话依然很少,或许多年来,习惯性的沉默让自己找不到开口的理由吧,或许是这样的。
人总会长大,记忆却无法归零。忘了用手数还是脑背,只是知道光阴晃动,转眼,光年已过,何时,白发缠绕上妈妈的两膑,何时,我已长大。生活好了,妈妈笑了,欢笑之时我看到那是一个用辛苦换来的家庭。和妈妈的距离依然是一公尺,有一天,近了一点,再有一天,再近一点,接着慢慢近了。只是,依然无法归零。
我相信,平平淡淡才是真。开始看见母亲走向时尚的路上,偶尔会跟妹妹语音漫漫的聊着,看吧,妈妈比谁都臭美着呢。都形容不出妈妈哪儿出众,只知道她一年比一年更加幽默。喜欢看着她笑,笑着数落妹妹的又长胖了,妹妹怎么样。虽然话语有些损,但却又是那样极至的让别人看到那是一种比距离更近一点的东西。心里有些话,永远哽住在心里头,然后当作一个小丑一般的坐在他们身边发笑。
突然间想到弟弟。如果说孩子是母亲的一块心头肉。那么,弟弟应该也会让妈妈心疼好久好久。他残疾了。是先天性残疾。不会走路了。妈妈并不能像天下慈母般的那样去照顾他,就像爷爷说的,你妈妈本身就一个孩子样。所以,弟弟理所当然的被放在老家。然后她背负着一个偏心也好,狠心也罢的罪名过了二十年。这二十年里,她始终在逃避些什么。我们不说妈妈,就说我好了,其实我也一直在逃避,我也一直很想把弟弟不会走路的事实给暂时性忘了,可是,能做到吗?不能。所以妈妈也一样,只是好强的她连过问都懒了。以前,她顶着那么多压力也撑到现在。如今,弟弟一天比一天大了,爷爷奶奶一日比一日老了。她怕,我相信我也怕。我们都无法知道迎接我们的明天会是如何的。百度里,搜狗里,我永远查不出弟弟的症状,而我相信说如果哪天真的可以找到医治弟弟的药方,妈妈就算付出代价也会在所不惜的。不会走路和别人的残疾是不能比的,不会走路就代表一个人与自由永远挂不上边,不会走路,就代表着连最简单的幸福都没有。医学,真的只医得了感冒伤风,医不了真正的病,医治不了心里的痛。
有时候会想到很多.父母能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,更何况是我们兄弟四人。总是在心里面知道要感恩,总是去想着妈妈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而感动,然后我们一次又一次的让母亲失望。她希望我们能上大学给她争个气,然后,我高考落榜。那时候她什么都没说,我知道她心累,她心痛,所以我们又一次陷入了沉默。现在,她把希望全都注入在妹妹身上。有时候,我会替妹妹觉得这是压力。虽然知道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,可是我相信妹妹能顶得住压力撑到最后,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妈妈笑得有力度一点。每一天都一样过着,突然想起,母亲的身上本来就像一本书,一本关于生活的书,每天都离不开柴米油盐.每天都离不开洗衣做饭。虽然她也常常会因为打麻将而忘了回家做饭,虽然她倔得像个大小孩,可是她的眼神,她的举动,就常常让你知道,她就是妈妈。一个与天下母亲没两样的她。只是她的存在方式比较特别。至少她尊重我们的选择。至少她开明。偶尔听她的玩笑话而放松了一切心情。终于明白,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的道理。虽然还是没穿过妈妈亲自缝的衣服。但她买给我们穿的也一样是用她的辛苦赚来的钱呐。天下,哪有不爱儿女的母亲。
风吹过。
母亲的笑容晃荡在风中。
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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